今年八月下旬，我飞往荷兰，在荷兰呆了十七天。去的地方不算多，主要是围绕南、北荷兰省的五、六个城市，外加一个乌得勒支省的乌得勒支市。这几个城市相隔很近，最远的也仅相隔几十公里。虽然只去了几个城市，然而这是一次赏心悦目的、令人终身难忘的旅行。回来后，一直在细细地品味这趟行程。现在，想趁着这股新鲜劲，记录下亲身感受——但愿能多记录几篇。

       坐飞机时，我特别喜欢坐靠窗的位置。每次坐在窗边，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景色：上面是湛蓝的天空，中间是多变的云层，下面是多彩的大地……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百看不厌。

       这次旅行，在我们大长沙，由于没有直达航线，需要中转。去程中转北京，返程中转广州。飞机航行在1万至1万1千米的高空。

      这些年来，在高空中，看到了几个罕见的景色，容我一一道来。

一、舷窗上的冰晶

        我们都知道，海拔每上升1000米，温度下降6℃，万米高空的温度要比地面低60℃，也就是说，万米高空的温度是-30℃至-40℃之间。因此，当飞机升空到万米的高度时，舷窗的夹层玻璃中的水汽早就凝结成冰了。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以前有一次我坐飞机：同样坐在靠窗的位置，我看到了形态优美的冰晶，便毫不犹豫地拍了下来：

       这片冰晶靓丽的形态，只有在高空中才能看到。当飞机降落到地面，它就不见了——它美丽而短暂的一生，独属于我。

        我把它拍了下来，并将它作为了我的微信头像。

        什么是历史？法国历史学家安托万·普罗斯特说：“历史是通过痕迹得来的认识”。这片冰晶短暂的历史，因为我的讲述和照片，应该会被更多的人知道。

       这次从北京飞往阿姆斯特丹的航班上，飞机舷窗中的冰晶没有我的微信头像中的冰晶漂亮，而且它生长的位置靠近角落。我没有把它拍下来，它只出现在我现在的表述中。相较于微信头像中的冰晶，这一次航行中，第61排靠右边窗户上的冰晶留下的“痕迹”就要少了很多，因此，它的历史更加模糊。

二、“佛光”

       2023年年底，我第一次见到了“佛光”——在昆明飞往长沙的航班上，飞行的高度比这次低很多。我十分激动地拍下来视频，视频中飞机的影子清晰且比较大。2024年1月3日，我将视频放在了朋友圈。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翻看。

       什么是“佛光”？

       这是一种自然现象，是阳光透过云雾反射，并经由云雾中的水滴发生衍射与干涉，最后形成一圈彩虹光环的光象。之所以叫做“佛光”，是因为彩色光环中间会显现出观者的身影或者头部的影子（我在飞机上拍摄的视频中，显示了飞机的身影），并随着观察者一起移动，不明就里的人们往往以为是菩萨显灵，因此称为“佛光”。国内最出名的“佛光”出现峨眉山的金顶舍身崖附近，在云层、水汽与阳光的配合下，会出现“佛光”：舍身崖峡谷的云海中，有一个圆形的光环，光环中间有一个如同菩萨般的影子，随着观察者一起移动、一起驻足，使得信徒相信是佛祖显灵。更有甚者，极度迷信的信徒还会从舍身崖跳下去。

           （佛光：云层上有一个彩色的圆形光斑，中间有飞机的影子，很模糊。在我2024年1月3日的朋友圈视频中，飞机的影子非常清晰）

       在飞往阿姆斯特丹的途中，我又见到了“佛光”，拍了15秒的视频。云层上有美丽的光环，相较于上一次飞行的高度，这次明显高了不少，所以光环里面飞机依稀的影子，比上一次的小了很多，而且不太清晰。

三、天空中游泳的“鱼”

      曾经看过一部电影，背景是南美某个国家。对其中一幕场景记忆尤深：一头巨大的鲸鱼在蔚蓝的天空中游过——充满了荒诞感。我以为这部电影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回来一查，似乎不是。

    飞机飞临波罗的海，波罗的海的海水真蓝啊，似乎与天空融为一体。海面上，两艘船在航行，海天一色中，仿佛航行在天空中。一下子，我理解了电影中的画面，似乎没有那么荒诞了。

                        （右边两个微小得几乎不可辨认的白点，是两艘大船）

四、两重视界

    从阿姆斯特丹飞往广州的航班，需要飞行近11小时，第二天早上6点多方能抵达广州。也就是说，我要在飞机上渡过一个晚上，有可能看见星空与日出。我的内心中充满了期待。

    飞机是阿姆斯特丹时间下午1点多起飞，还是沿着波罗的海飞行，很快便进入了俄罗斯领空。早早地吃过晚饭，就进入了休息时间，空姐要求大家把遮光板放下来。我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打开遮光板，发现已经进入了深夜。

机舱里灯光在舷窗上反光，看不清楚外面。为了看得更清楚，我披着毯子，蒙着头，遮挡住身后的灯光——这一次是脸真的贴到玻璃上了。夜空中，星星特别亮，也特别大；地面上，有村庄的地方亮着灯，照亮了村庄的轮廓，而其余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仅仅飞临过了两三个较大的城市——对俄罗斯的地广人稀有了深刻的认识。

   飞临中国后，天色渐渐明亮。东方的天空颜色的层次丰富起来：从高处的漆黑到接近漆黑的深蓝，再到接近白色的浅蓝，天空的颜色呈现出渐变的状态；在浅蓝色的下面，靠近天际线的地方是红色，也是渐变的状态，柔柔地晕开。逐渐地，天空更加明亮，浅蓝色下面增加了金黄色，红色的部分被挤到了旁边……当飞到某个城市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上空仍然是曙光初现，感觉到太阳即将喷薄而出，而下面的城市却依然浸没在黑夜中，城市灯火辉煌，路灯显现了城市道路的骨架，完全看不到太阳即将升空。我见证了这一刻：上方的世界正在醒来，地面的城市还沉睡在夜里。

五、云端日出

     又飞了半个小时左右，地面被厚厚的云层包裹。在太阳即将出来前一刹那，整个天空突然变成了紫色，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正东方，太阳拱了出来，露出一丝丝圆弧形、红彤彤的边缘，整个东方的天际线瞬间就被染成了红色，太阳上方不远处，有一长条形云朵变成了金色，熠熠生辉，再往上，天空的颜色，是从红色往紫色的渐变。接下来，太阳一点点变大……我十分激动地录下了视频，然而视频里面的日出过程远远没有我所见到的精彩。我恨自己读书少，无法用言语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