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栏江畔行古道,千村错落阅沧桑   

  • 品斋戒佛2026年9月19日

    清晨八点半,简单洗漱后,客栈附近吃过早餐便出发。小新街地处嵩明东部,自古便是滇中通往寻甸的要道,旧时马帮往来,集市兴旺,故而得名“小新街”。不同于老集镇,小新街成型晚,却是山间商旅歇脚、交换山货的中转站,荞子、药材、兽皮在此集散,一代代赶马人的故事,沉淀在老街的石缝之间。


    踏出客栈不远,便来到牛栏江边。牛栏江是滇中重要水系,源自嵩明,一路向北奔流入金沙江。江水蜿蜒,两岸坡地起伏,红土与灌丛交错。古时这条河道不仅是灌溉水源,更是水运通道,浅水季节木筏载着土货顺流而下。踏过跨江便道,来到江左岸,沿着江岸小径折向西北。江风掠过水面,裹挟着泥土与青草气息。岸边留存不少老渡口遗迹,昔日摆渡人在此接送马帮、乡民,江水日夜奔流,见证两岸村寨的兴衰。



    沿江岸前行,地势缓缓抬升,不多时便抵达干海子村。村落坐落在半山坡,名字源于山间季节性干涸的洼地。此地汉彝杂居,早年以农耕为主,坡地广种苦荞、洋芋。村子保留着滇中传统夯土老房,院墙斑驳,房前屋后栽着核桃树。旧时干海子是牛栏江古道上的小歇点,马帮行至此处,常会停下喂马、烧水煮饭。村里老人讲,过去山间匪患频发,村民会依托山坡地势守望警戒,村寨之间互通消息,守望相助。村落周边多泉眼,是古时定居于此的根基,即便旱季,山泉也能维系人畜饮水。



    离开干海子村向北攀登,抵达营盘山。营盘山之名,源于古代驻军屯守的历史。山体扼守这一片山间通道,地势居高临下,是天然哨点。相传明清时期,官府曾在此设营,防范山匪,山头上仍依稀可见旧营垒的土埂残痕。站在山梁远眺,视野豁然开阔,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山谷,远处山谷间,渝昆高铁施工现场铺展在山野之间。工程机械错落,路基、桥墩次第成型,现代交通工程嵌入古老山野。千年古道与新时代高铁在此遥遥相望,一条承载马帮步履,一条飞驰列车,古今两条通道交汇于此,山河依旧,往来方式已然天翻地覆。


    自营盘山下山,继续西北行,抵达张家村。张家村以姓氏得名,是滇中典型家族聚居村落。村中老屋多为土木结构,巷道狭窄曲折。早年村民垦殖坡地,修筑层层梯田,引山涧溪流灌溉。村内留存的老祠堂遗址,见证宗族传统,过去岁时祭祀、商议村寨公共事务都在此处。村落民风淳朴,世代靠山而居,守着山地农耕的生活方式。村边的古树,历经数百年风雨,是村民心中的护寨树,民间流传古树护佑村寨平安的说法。


    继续向前,抵达分水沟村。村名取自一条分隔两片流域的山沟,沟水一边流入牛栏江水系,一边汇入果马河支流,一山分两水,地理格局十分奇妙。村子北侧便是野鸭塘水库,我们在水库边停下小憩。一汪碧水静卧山间,水面开阔,水草丰茂,常有野鸭水鸟栖居,水库也因此得名。水库修建于上世纪,拦蓄山溪,滋养下游农田。水库周边草木繁茂,岸边芦苇随风摇曳。从前这里只是天然水塘,每逢雨季积水,旱季干涸,乡民常在塘边放牧。静坐堤上,听水波轻响,放眼望去,群山环抱,山野静谧。


    休整完毕,路线转向东行,一路缓降,不多时下穿杭瑞高速。巨大桥梁横亘山谷,桥面车流不息,桥洞之下,古道依旧延伸。现代高速与山间土路在此交错,轰鸣声与林间鸟鸣相互映衬,新旧时空在此碰撞。穿过桥洞,便抵达达龙寨村。达龙寨是彝汉融合的古村寨,地名带着彝语遗存。古时这里是彝族先民聚居地,后来汉族移民迁入,逐渐形成多民族共居的村落。村寨选址在山坳,易守难攻。旧时村寨有寨墙、寨门,抵御侵扰。村中流传不少山神、龙塘的民间传说,当地人敬畏山水,善待山林泉水。


    离开达龙寨,路线折向西北,继续穿行山野,途经起伏的农田与林地,行至庄子水库。水库体量不大,藏在山谷之间,碧波清幽,承担周边村落灌溉。水库原址本是山间洼地,有老庄子遗迹,故而得名。沿途土路两侧,遍布洋芋、玉米地,山间零星散落废弃老屋,是早年搬迁下山的旧居,人去屋空,草木漫上院墙,诉说时代变迁。
    越过庄子水库,前方谷地渐渐开阔,目的地匡郎村就在眼前。匡郎为彝语音译地名,这片山谷自古就是多条山间古道交汇之地,汉彝两族世代在此繁衍生息。村寨依山傍水,田畴连片,是小街镇一带历史悠久的古村落。早年马帮往来小新街、寻甸、羊街,匡郎便是重要中转站点。村内旧屋、古巷道遗存不少,旧时集市、马店遗址依稀可辨,匡郎完小便坐落于这片谷地,这也是明天徒步线路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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