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去看朋友时在马莲道买茶叶,发现路东新开了一家国际茶城”,好奇心驱使我进去转转,地下室角落里一家卖湖南茯茶的吸引了我,进去聊天的结果是,发现看店的小姑娘是云南思茅的,这一聊不要紧,勾着我打算哪天抽空去给小姑娘拍几张她穿她们本民族服装的照片,今天拉着小飞猪和候鸟跑去喝茶,半个下午的时光里,勾起我行走云南时的点滴记忆----那些让我魂牵梦萦的地方,以及生活在那里的让我热泪横流的朋友.

    昨晚他俩趁我出去洗漱的时候，麻利儿的钻被窝关了灯给我留出方便。清晨，一向早起的我轻轻的穿好衣服上大街上去找吃早点的地方，寻到卖酥油茶的饭馆，我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看老板伙计们忙着打酥油茶做吃的，顺便等老花起床后一起吃早饭。没想到一个多小时后才来找我的老花提出来这顿酥油茶他请了，试着问是否受到昨晚别人的启发，没得到回答。

 

    找到进丙中洛的车，老花说了半天好话阳光才答应同去丙中洛。在收费站，他用云南话跟人家交涉了半天，最后被允许三个人买一张票。但他把行李卸在卫生院的朋友那，建议我和老花住到第一湾旅馆的三楼，老花也想随他住不花钱的地方却没被理采。阳光的住宿建议真不错，旅馆的厕所，晒台，洗澡间，水池子都在三楼，而且三楼只有两个房间，旅游旺季已过，视野好还很清静很舒服。

 

    到卫生院认识了新朋友，乡政府的美女小米渣穿着参加什么活动的藏族服装还没有换下，小刘翻出了她外公给她做的傈僳族服装让我换上，穿上大长百褶裙带上头饰我感觉自己很神气，顺手拿起一个墩布扛在肩上，我要当巫气缠身的土司婆子。坐在宿舍的沙发上，顺手拿起被熏得半黑的酥油桶冒充水烟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阳光即兴递给我一支烟，单腿点地充当奴才。

 

    忘了晚饭怎么解决的，只记得饭后在小刘的宿舍里拍照，看《猫捉老鼠》，轮流讲各种民众的政治的笑话，阳光用云南话讲的我在北京就听过的笑话更搞笑，且好几个笑话的主人公变成了老花，老花也不急，试着把阳光也变成自己笑话里的主人公的时候绝对逗不乐大家。玩到半夜各自回去睡觉。

    老花一早去买早点和中午吃的干粮，独龙江里面居然有油饼，他买了油饼和花卷请老板娘跟我们一起吃。我不吃油炸类的东西，在老花没注意的时候，我一口气造了三个花卷才觉得肚子里垫了底儿，不好意再吃了。望着墙上的弩我有点百爪挠心的感觉，埋怨老花也不管我。老花只说我想着呢想着呢，随后很艰涩的开了口，老板娘说那弩是老公的她不能做别人的主（其实内心里我对小木和老板娘的说法很敬重），但过了一会儿，老板娘从睡房里走出来说：屋里还有一把，伙房里的那把可以送给我。听到这儿，老花急忙跑到他的屋里从背包上取下求生哨送给正要出门上学的小海，我也回房拿出了包里所有的笔给了小海，这两样东西太轻都算不上礼。又过了一会儿，老板娘在房间里又翻出一小把缠着好多蜘蛛网的竹箭，还顺手摘下挂在墙上的她织毛衣的时候放线团用的缅甸小竹篓一并送给了我。独龙江，如美梦成真一样让我永远不能忘记的地方，人们的善良是铸在骨子里而不是挂在脸上给人看的，带给我的美好回忆也成了我将来面对周围的人们择善从容的一份义务。出门在外的我极少搜罗纪念品，吃过看过就足够了，身外之物的牵挂越少能放弃的东西才越多，但在独龙江得到的这两样东西，从拿在手里之后到回到北京，再没离开过我的手边。

 

    跟司机约的是9点出发，一辆130双排座，后排坐了我们仨儿之后，车下居然还等着7个缅甸男人。阳光想看垭口下面我向他描述的沼泽所以坐在了外侧，把我安置在他俩的中间，里侧还挤进来三个缅甸人，其余四个男人挤坐在司机的边上。

 

    车上很无聊，而阳光是最会调节气氛的。教我和老花说云南话，给我唱丽江酒吧里流行的那首他最喜欢的原创歌曲，那歌中对爱的追问很直白也很真实，几年后我在网上下载了完整的歌词。（老花在丽江已经烂过一个多月了，这歌对他来说不陌生）。我跟他俩的年龄相差十四、五岁，阳光很想知道八十年代最火的那个女孩张蔷都唱什么歌，一个劲儿窜悠我给他唱两首。

 

    那天的天气阴冷没太阳，路上的风景与我来时相比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沼泽更是换了一副模样，却再一次证明了老天爷对我的厚爱。我从不报怨我赶上的任何天气，无论阴晴雨雪，我觉得那都是上天专门为我安排的，而且是他认为已经把最好的给了我之后的安排。从前带老妈出去旅游时跟她说起我是天底下最受老天爷关爱的人，她还不大相信，直到在连续几天的大雨中我带她赶到丽江时，我跟当地接我们的小姑娘说明天肯定晴天，且第二天让老妈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玉龙真颜后，她才坚信不移。

 

    翻越垭口其实是穿过一段挺长的隧道，隧道里到处漏水，发生塌方是常有的事。中午前后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养路工人正清理隧道，据说要等一个多小时。已经是十月的最后两天，下车活动身体的时候，阴冷的天气冻得人难受。老花翻出早晨准备的干粮，才发现数量跟他估计的对不上，很诧异的问我早饭吃了几个花卷，我报了实数并推说我不饿中午饭不用吃了。他跟阳光吃完干粮之后，递给我一小块手掌大的油饼，并称他已经吃饱了这是多出来的。但发现他有点打蔫儿，我想起包里有压缩饼干，让他到卡车上去翻我那已经灰头土脸的背包。饼干之外，他居然还找到了德芙巧克力，上高原后我吃那东西就想吐，所以早就忘了。但没有咸菜，吃完压缩饼干后老花就剩下沉默了，想是那一整块甜东西进到他的胃里他并不舒服。

 

    下午五点多回到贡山，从车上往下卸我们那已经落满了土的背包的时候，从马路对面跟过来两个要徒步进独龙江的山东人向我们打听情况，一个46岁，一个51岁，也是走过苦过住过很多地方的人，没有装备，帐篷睡袋全没有，已经找好了背夫。相约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再聊。

在老花和阳光曾经住过的旅馆开好房间，老花就跑去看那个他好几天没见的妹妹去了。晚饭是老花叫的菜，第一次吃牛干巴，麻辣干香，我吃了三碗米饭才打了底儿，让老花很诧异，他每顿都是一碗饭，但一日三餐一顿饭都不能少，而我打的是如果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饱饭的谱。临睡前又跑到别的旅馆去找那两个山东人聊天，阳光跟那两个人互相摆弄对方的照相机，那个年青点的说了好几遍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难免有代沟，我觉得很好笑，告诉他我跟他也就差几岁谈不上代沟的问题，他不相信说我也就30出头，年青多了。问他在路上年青有什么好处？他说少不了有人愿意请我吃饭之类的。不知这话是否启发了老花，哈哈，第二天早晨他提出来请我喝酥油茶，那是后话。

    酒后不嗜睡，我随着纹面女早早的起床，穿着羊绒衫和冲锋衣围着火塘还是冷得要命。老板娘知道我昨夜喝了很多酒老想吐，给我两个白药片说当地人喝多了都吃这个，吃了就没事了，结果我吃下去十几分钟后，连水带药全吐了。看来是没救了。我的包里还装着一点大米，跟老板娘要了一块姜切粹了开始在火上熬粥。

 

    纹面女及另外几个女人收拾好了坐在火塘边等车出山。她此时是穿戴整齐很别致：戴着一顶迷彩军帽，两条扎着红绳的小辫子搭在肩上，蓝色带披肩的学生式海军服上衣，脖子上装饰着几条珠链并拴着钥匙。我试着问她能否给她照几张相。我们离开火塘来到外面的走廊，她试图把小辫子盘进帽子里，我马上制止，觉得放外面正好。刚照了三张之后，跟昨天阳光给她照相的时候一样她开始摆手不照了。我已经很满意了，独龙江里面的纹面女据说只剩下几个了，且年纪大了不出门，虽然昨晚在酒吧小木跟一个小伙子说好了带我们去他家看他奶奶，但昨晚都喝了这么多酒今天就说不准了。

 

    没多久老花也起床了，状态比我好，说我冷是因为酒的缘故，我头一次酒后有这种感觉，一起等着喝我熬的粥，结果我喝了4碗就匀给他一碗。连续一个月在路上吃缺少油水的饭菜，我的饭量变得特别大。吃完早饭才发现我俩有一个共同的生活习惯：早饭后再刷牙洗脸。阳光的状态最好，吃喝不误，是在云南酒精考验的次数多了。给他看我照的纹面女的照片，比他昨天照的强多了，强烈要求回北京后发给他。另外也强烈鄙视我和老花的习惯，从那天起再也不跟我们一起吃早餐了。

 

    中午前后小木没精打彩的来了，我因为一点食欲没有没吃饭，他们怎么解决的午饭我不记得了，下午去江边钓鱼。昨天从巴坡回来的时候走的是刚铺上桥面的新桥，可今天他们硬要从铁索吊桥上走，人多桥晃得厉害我又头晕还不好意思说出口，走在那桥上真的有点害怕了。

 

    午后的阳光很暖和，江边有很宽的细软的沙滩，老花跑到大石头后面换衣服游泳去了，我裹上冲锋衣撑上伞倒头就睡，这期间阳光拿着相机给我照了好几张江边挺尸的照片，可惜到现在我也没收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气温下降得很快，沙滩上冷得躺不住了，小木拿着鱼杆忙活了一下午啥收获没有。老花游完泳强列要求今天晚上就在沙滩上搭帐篷睡了，结果阳光坚决反对，以深圳磨坊的河谷扎营遇难事件为依据彻底打消了我们的念头。一年多以后我再见到老花，他告诉我那天游泳的时候他发生了危险，至今只告诉了我一个人知道。我给他讲了90年五一从庐山下来后在长江边上，眼看着一个新疆人下水后再也没上来，他的同伴快急疯了，抓着看船的老头就往江里扔。并郑重嘱咐老花：以后远行，在陌生的水域再也别游泳了。

 

    那时候动画片《猫捉老鼠》流行几年了，但在云南流行的是用云南话配的音，名字都是重新起的，小老鼠叫小米渣，老猫叫大洋芋，大狗叫老冬瓜，非常的搞笑。这几天乡长不在家，他和老板娘有个刚上学的儿子叫小海，阳光最爱用《猫捉老鼠》里面的称呼逗小海，而小海又爱缠着老花让他给买山地车。那天晚上我们哪也没去，围着火塘，我喝着老板娘打的酥油茶，跟她聊天，听她讲他们刚搬进独龙江时候的生活。那儿的茶不是用牛奶里的黄油打的，而是用漆树上的果实榨的油加奶粉打的，老板娘是怒江第一弯的那个桃花岛上的人，眼睫毛又黑又长可好看了，常常一个人静静的抽烟，我无意间告诉阳光老板娘也抽烟的时候，他埋怨了我半天，说我不早点告诉他，并且从那以后只要他抽烟，也会递给老板娘一支。一开始我还误以为老板娘很冷漠，实际上人很善良。不经意间老花看见墙上挂着一把弩并示意我，可我不会开口跟人讲条件要东西，包括自己的父母，可怜巴巴的把我的短处告诉老花让他无论如何要帮我。老花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了小海几句不着边的话就不再提了。约好了第二天出去的车，我们早早的睡了。